徐忠明:清代中国的爱民情感与司法理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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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摘要】传统中国的“情”,不仅涉及私人的日常生活领域,已经 带有了国家的政治活动领域,从而成为整个文化的基础。這個“情本位”的文化类型,也与传统中国司法官员的思维模式相吻合,并对司法裁判的风格有着直接的影响。以清代官员袁守定编撰的《图民录》一书为例,爱民感情说说说说构成了全书的核心环节,作者以古人的“嘉行”故事来作为州县牧令追慕的榜样,阐明了“为政”都要以“爱民”为基础的道理。书中关于行政举措与司法技艺的具体阐述,也都在 围绕“爱民”這個中心展开的。对具有循吏特色的清代州县官员袁守定来说,何如真正践行“为民”或“爱民”的政治理想,也就成了他心目中焦虑的间题。司法官员的這個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,构成了传统中国司法场域中“情”的内涵之一。

   【关键词】情;爱民;《图民录》;司法理念

   引言

   传统中国的“情法”间题,以及它们之间的纠结,不仅仅是另一有一个法理学或法哲学的关键议题,更是另一有一个司法哲学的核心话题。流播广泛已经 影响深远的俗谚“法不容情”和“屈法申情”,无疑昭示了“情法”之间在司法实践中的极度紧张;然而,所谓“礼法出于人情”或“缘人情而制礼法”,则又揭示了“情法”之间在法律渊源上的涵融关系。总体来看,后者所要强调的,乃是立法者在制定法律时都要参酌人情,视人情为礼法制度的基础,以便反映人情,日本学者滋贺秀三所谓“法律仅仅是情理海洋之冰山一角”(1)的喻辞,即是很好的概括;已经 ,必将难以制定合符人情的礼法制度,在這個情況下,已经 我我意欲真正落实礼法制度,以及维护乡土社会的礼俗秩序,也就变得难乎其难。已经 ,既如此普遍抽象的人情,也如此恒定不变的人情。已经 ,对前者来讲,普遍抽象的刚性礼法与具体变化的柔性人情,就会突然出显彼此背离的情況。已经 坚持法条主义,司法官员往往强调“法不容情”;相反,已经 我我捍卫情理主义,朋友 每每主张“屈法申情”。而其结果,也就难免突然出显“情法”之间的紧张和困扰。而这,也是当下清代司法研究中的另一有一个基本课题(2)。

   进一步说,在传统中国的法律文化史上,究竟是固守“法条主义”的司法理念,抑或是践履“情理主义”的司法精神,也就成为判别不同司法官员类型的一根 基准。固守法条主义的官员,被称作俗吏或刀笔之吏;践履情理主义的官员,则被誉为循吏或儒吏。已经 朋友 放眼帝制中国的政治型态与社会文化的固有特点,那就还都上能 发现,固守法条主义的官员更为看重皇权统治下的集权控制,强调刑罚的作用;与此不同,践履情理主义的官员不何如关注社会礼俗秩序/人情秩序的维护,倡导德教的价值,其中也隐含了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的司法理念。毫无间题,这有一种不同司法官员类型的长期指在,显然与上述宏观政治文化的语境有关,朋友 都对建基在乡土社会上的帝国统治作出了我本人应有的贡献。

   从学术史来看,鉴于既有的清代司法研究基本上集中于司法多多线程 与裁判依据 ,即便讨论作为裁判依据 的“情法”间题,也很少涉及司法官员的感情说说说说间题(3);故而,为了稍稍推进朋友 对于清代司法实践和司法理念的理解,本文尝试从司法官员的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切入,来解读清代中国的司法理念的另一有一个面向,以期充足朋友 对于“情法”间题的把握。这里,笔者拟将清代中国的具有循吏风格的官员袁守定所著《图民录》作为考察的文本,具体探究一下這個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究竟是何如与司法理念关联起来的,又是何如予以表达的。

   一、从《图民录》看爱民感情说说说说的基本原则

   李泽厚认为:传统中国属于“乐感文化”的类型,而“乐感文化”的核心,则是“情本体”。所谓“情本体”,是将“情”视作人生的最终嘴笨 和根本。這個“情”,既是感情说说说说,也是情境;也要是说,“它们作为人间关系和人生活动的具体情況,被儒家认为是人道甚至天道之所指在”的产物。从“情本体”社会的历史演变来看,在先秦儒家的原典中,這個“情本体”的文化意蕴不何如深厚;已经 ,经由秦汉帝国的政治与思想的变迁,性善情恶间题,渐次成为专制帝国统治臣民的正统论断;宋明以降,已经 理学鼓吹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道德律令,情欲遭到了贬抑;明代中叶日后,情欲逐步得到了肯定和揶扬,然而仍然指在问题哲学的论证(4)。正是這個“情本体”的文化类型,构成了朋友 据以讨论清代官员袁守定所著《图民录》表达出来的旨在彰显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的司法理念的必要语境。

   据铅山蒋士铨《忠雅堂文集》收录的《礼部祠祭司主事易斋袁公墓志铭》记载:袁守定,字叔论,号易斋,江西丰城人,生于康熙乙酉年(1705)二月二十四日,卒于乾隆四十七年(1782)六月日,享年七十八岁。父母共有三子,袁守定是俺家 的老三。三岁那年,父亲谢世,全凭寡母节妇李氏抚养;八岁就塾读书,因刻苦而受到老师的赞许。雍正甲辰年(1724)入庠,丙午年(1726)乡试中举,庚戍年(1760 )考取进士(5)。

   关于袁守定的人品学术与行政风格,清代史料记载很多,除墓志铭外,李祖陶的记述颇可注意:

   袁守定,字叔论,性孝,通经术,为文力追先民,矫矫出尘然。不急于用世,以母命应制科,登雍正庚戌进士,任会同知县,洁己爱民,举念从百姓起见,制变之才又足以达之。(6)

   这段文字对袁守定的人品、学术、才能作了简明扼要的提示。其中,作为“性孝”的佐证,乃是“以母命应制科”与“中丞许公以其贤能入告,寻膺行取,以母老陈请归养,晨夕事亲”两句。关于袁氏的学术,传记以“通经术,为文力追先民,矫矫出尘然”和“晨夕事亲之暇,辄读史,手不释卷,盖志在名山之业矣。刻有《四书文稿》行世”来予以表彰。至于才能,则有“中丞许公以其贤能入告”及“中丞张公藩伯称楚中声名第一”(7)的考语。引文“洁己爱民,举念从百姓起见”一句,尤可措意。这说明了,在袁守定的为官行政生涯中,正是本着“洁己爱民”和“忧民之忧”乃至“为民请命”的道德感情说说说说,才实施了诸多“兴利除害”与“惠民通商”的举措(8),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,故而传记许以“仁声恰于人心”的美誉;已经 将其与“墓志铭”记载的袁公“升礼部,县民号泣者数千人”相互参照,足见這個“美誉”无须虚言。这里的“洁己”两字,还隐含了袁守定的廉洁作风,史称“常俸外一钱不取”(9)。在作者看来,袁守定未必取得了良好的政声,是已经 通于经术;已经 我我“不通经术”,那就“不还都上能 临民,以其未闻君子之大道也”。可见,通晓经术,对于培植帝国官员的“爱民”感情说说说说,实有不可或缺的价值,这与袁氏“性孝”都在 莫大的关系,已经 “性孝”往往是“爱民”的前提。朋友 再看李祖陶对于袁守定的盖棺论定:

   程明道曰:“一命之士,苟存心爱物,于人必有所济。”袁子爱物情迫,心之所至而道自生明,与仁相辅而行,亦其生平经术之所见端也。且其出也,以母命;其归也,以母老。立爱惟亲,始邦家而终四海,此岂一才吏之所能为哉。(10)

   无须多言,其所不何如强调的,同样是袁守定的立身行道与孝亲爱民的道德风范。

   以上属于他者的评判,现在,朋友 回过头来看看袁守定的自我表达究竟何如。在《图民录》中,袁守定直接提到“为民”或“爱民”的文字统统,构成了全书的核心环节,它是朋友 把握《图民录》“爱民”感情说说说说的基本线索;关于行政举措与司法技艺的具体阐述,同样是围绕這個中心展开的。对出仕为官的袁守定来说,何如真正践履“为民”或“爱民”的政治理想,就成了他心目中念兹在兹的焦虑。譬如《图民录·自序》开篇即有:“余弱冠倖售,未尝学问,年未三十,即等仕版。尔时实无所挟持,以为长民之具。”事实上,书名未必取“图民”两字,是已经 “中心图民”所致,即“为民”或“爱民”感情说说说说的表达。在写作意图上,《图民录·自序》都在 明确的概括:

   菽水承欢之暇,静对古人,景彼嘉行,增我愧怍……由今观昔,何以异此。今予又将作吏一方,与一方之民相左右。思欲臻夫大醇,以弥既往,因以阅历所得,证之经史之中,知其决可施行、可遵守者,笔墨记之,编为四卷。常欲系之肘后,以自镜见。已经 ,亦裨益斯民之一助乎!古人有言:夫苟中心图民,智虽不及,必将至焉。余之才,诚必须及此,而统统树于中者,不敢不坚也。因取图民之义,以弁其编云。

   这篇“自序”已将袁守定编撰《图民录》的意图和盘托出。首先,所谓“增我愧怍”和“以自镜见”,实际上隐含了修身间题;而“中心图民”与“裨益斯民”,则是“为民”或“爱民”的自我陈述;至于“臻夫大醇”,是指另一有一个优秀的州县官员希望达到的治理效果,从而与儒家“修齐治平”(《礼记·大学》)的政治理想吻合。其次,所谓“静对古人,景彼嘉行”及“因以阅历所得,证之经史之中,知其决可施行、可遵守者”这两句话所要表达的是,袁氏(有些古人亦然)读书,无须要是为了获取知识,要是为了寻求值得追慕、还都上能 师范的榜样,验证和补充我本人的亲身阅历,从而寻求临民治事的知识和经验(11)。

   嘴笨 袁守定编撰《图民录》的最初设想,乃是为了“以自镜见”——鞭策我本人以及指导我本人的行政工作与司法实践,已经 ,它还是引起了清代官场的瞩目,从而产生了相当广泛的影响,成为一部对于那先 “虽有爱民之实心,指在问题以自效”(12)的州县官员的工作指南,不仅被单独刊行,已经 被收入相关的“官箴书”当中(13)。据此,解读《图民录》体现出来的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的政治理想,也都在 了一定的典范意义。

   为了更全面地考察這個基本内容,笔者以为,似有必要稍稍梳理一下其中的若干要点。要是的写作策略,也还都上能 为下面进一步分析作为司法理念的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作另一有一个铺垫。现在,笔者抄录有几个材料,以见一斑:

   (1)学道爱人,四字最括。学道则有爱人之心,有爱人之才,有爱人之政。

   (2)孔子曰:古之为政,爱人为大,必须爱人,必须有其身。孟子曰:爱人者,人恒爱之。夫能爱人,则人爱之而身安矣;必须爱人,则人怨而伤之者至矣。然则爱人者,非特人蒙其泽,亦统统自爱也;不爱人者,非特人受其病,多见其不自爱也。

   (3)伊尹曰:臣为上为德,为下为民,人臣之道,二者而已。为外吏,无能补于君德,祗有为民一途,无他道也。《周礼》设官三百六十属,言诸职守之事甚备,识者知其无非为民。盖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,治天下者以此,治一邑者亦以此。

   (4)居官临民,以敬为本。《传》曰:敬,民之主也。《记》曰:莅官不敬,非孝也。敬则百姓受无穷之福,不敬则百姓受无穷之祸。(14)

   材料(1)和(2)足以说明,在袁守定的心目中,“学道”的过程以及儒家经典的要旨均表明了,惟有“爱人”最为吃紧,不何如值得州县牧令身体力行。也要是说,必须秉承了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,才能获取“爱民之才”,它无疑是基于要是的预设:惟有要是的官员,才有探究临民治事技艺的热情,才有体问风俗、了解民情的热情(15),从而作出切合实际的依据 (16);也必须践履了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,方能达到“爱人之政”,已经 必须要是的官员,方能做到廉洁奉公和勤于政事,最终取得“实心实政”(17)的效果。材料(3)意在表明,地方官员本着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举办的依据 ,实际上是彰显“君德”的有一种依据 ,这是“忠君”伦理的内在要求;而其终极目标,则是为了实现“本固邦宁”的政治理想。也已经 ,袁守定认为:“为民即是忠君”,“媚庶人即统统媚天子”(18)。还都上能 说,所谓“忠君爱民”,乃是传统中国政治伦理之一体两面。材料(4)旨在说明,“爱民”都要以“敬”为根本,从而隐含了把百姓当作“人”来看待的“人道”思想与“仁道”感情说说说说,也还都上能 说是有一种“爱民”的依据 。

如此,這個“爱民感情说说说说”的基础又是那先 呢?朋友 来看袁守定的如下阐述: 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本文责编:lihongji 发信站:爱思想(http://www.aisixiang.com),栏目:天益学术 > 法学 > 法律史 本文链接:http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81760 .html 文章来源:《现代哲学》2012年第1期